花胶鸡喝了以后睡不着 2026年吃了花胶鸡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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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几年落跑甜心后,我被迫回国联姻了。

传闻联姻对象是燕京的天之骄子,年少有为,矜贵无双。

闺蜜听的两眼放光:“什么联姻,这明明是天赐的良缘!”

天赐的良缘是我曾经渣过的死对头。

我连夜退掉机票,思考怎么跑路。

死对头冷笑:“当初耍我像耍狗一样,几年不见,怎么这么怂了?”

01

陈煜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在酒吧感叹自己的狗血人生。

当然不是独自买醉,我这个人爱热闹,昏暗里眼神还不太好,所以需要一个给我倒酒的,一个给我喂果盘的,还有个将我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眨着一双狗狗眼安慰我的。

“落地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顺便带你回新房子休息一下。”

“晚上去餐厅,已经订好包间了,两边长辈都好久没见你了。”

“欢迎回来,沛沛。”

男人温柔的嗓音穿过时间洪流,在耳边荡起余震。

仿佛横在我们中间、毫无联系的三年并不存在一样。

震的我浑身发麻。

“不好意思啊,飞不了了。”

“航空公司真是的,怎么不多放点票,我都迫不及待想见到伯父伯母了。”

我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顺手捏了一把小奶狗的腹肌。

手感好硬,好喜欢。

小奶狗抖了一下,小声呼痛。

“姐姐,你的手好冰。”

电话那头顿了顿,陈煜似乎夹不住了,声音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宋沛慈,你挺会玩啊?”

“提前半个月让你回国,你说你没买到票,是手太冷了抢不到吗?”

“也是巧了,陈家今晚有架私人飞机,从纽城直飞回京,我让人去接你。”

“沛沛,很期待见到你。”

我干笑两声:“不好吧,这也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我都能想象出陈煜似笑非笑的样子。

果然,下一秒,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主要是为了送批仪器,你坐货舱。”

02

陈煜说到做到,真的叫人在储物间里支了张硬邦邦的床。

十几个小时的旅途飞得我身心疲惫,想到待会要见到陈煜,还是在洗手间恶狠狠地化了个全妆。

毕竟从小到大跟他争习惯了。

上学时,小到考试成绩,情人节收到的情书数量。成年后,大到谁拿到了更多的股份,在公司有更多的话语权,我跟陈煜都要分个高下。

多数情况是我输。

后来我输急眼了,在二十岁生日当天干了件惊天骇人的大事。

我跟陈煜表白了。

我借着酒劲,对着陈煜的对话框胡说八道。

“我喜欢你很久了,这么多年跟你竞争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消息发完,手机一丢,我醉得睡死过去。

第二天,还是陈煜室友的电话把我叫起来的。

“想不到啊沛姐,藏的够深,陈煜那家伙昨晚一整晚没睡着,翻来覆去看半天微信,早上六点就把我推醒了......”

话没说完手机就被陈煜夺过:“别听他瞎说,宝宝。”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直接把我宿醉的大脑吓醒了。

本意只是想给陈煜添个堵,恶心他一下,怎么好像玩脱了?

然后我就连滚带爬地去国外留学了。

在国外三年,无论是赶作业赶得精神失常,还是半夜想念国内美食咬着被角直哭,我都从来没有回去过。

原因无他,实在是不敢见陈煜。宋陈两家的关系近到什么程度,做了十来年邻居,我家里甚至有陈煜专属杯子的地步。

幸运的是,这三年,陈煜从未联系过我。

与之相对的,是他的名声在燕京圈子里越来越响。

人人都知道小陈总,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我曾和闺蜜余姗推测:

小陈总日理万机,年少不懂事时的陈年往事,大概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然而事实证明,陈煜不仅记忆力挺好,白切黑的属性也是一点没变。

这床真的好硬,受苦了我的老腰!

03

然而下了飞机,却不见陈煜的身影。

司机小张从远处跑来,满头大汗。

“不好意思宋小姐,公司临时有事,陈总让我来接您。”

“好说,好说。”我从善如流地坐进车里。

工作大概只是一个借口。

陈煜可能也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我。

我打字给余姗汇报实施情况,噼里啪啦之际余光从后视镜里瞥到自己画的全妆时,忽然心情有些发闷。

“不去婚房了,去我的公寓。”

04

大概是太过于思虑和陈煜的往事,我睡的并不安稳。

睁眼闭眼间,一会梦到了高中时我和陈煜一起坐在飘窗上边喝热巧克力边写试卷的日子,一会又梦到了他身穿西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格,矜贵淡漠的样子,坐在酒桌主位,懒懒掀起眼皮:“宋沛慈是谁?”

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淡。

这个梦让我有些发懵,直到真的见了陈煜,也没反应过来,干巴巴地跟他问了声好。

“好久不见。”

三年过去了,他变了很多,剪去了大学时的微分碎盖,眼神中的桀骜不驯被沉淀成了一汪幽潭,与我梦中矜贵的样子差不多,只是更随性一些,领口开到第二颗扣子,大衣搭在手臂上。

陈煜原本在抽烟,见我过来,不动声色将烟藏在身后掐了,自然地伸手拿过我的包。

“走吧,一起进去。”

他应当是在外面等了很久,指尖有些微微的凉意,不经意间划过我的掌心,引起心底的微微颤栗。

我被激得倒退一步,无形间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陈煜看过来,似乎误解了什么,嗤笑一声。

“不是挺有胆子的吗,当初耍我跟耍狗一样,怎么吃个便饭而已,不敢进去了?”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饶人。

“我没有,我......”我抬起头想解释。

陈煜的手一刻也没有停留,径直推开了包间的门,也堵住了我挤到喉咙里的话。

“爸妈,伯父伯母,”他脸上挂上笑意盈盈的面具,侧开身,“沛沛来了。”

05

席上觥筹交错,我认真地扮演一个能吃的花瓶,抬头微笑,低头吃菜。

陈父陈母一直很喜欢我。陈阿姨慈爱地给我夹了许多我爱吃的菜。

“沛沛在国外吃不好睡不好,脸都瘦了这么多,阿姨看着怪心疼的。”

我爸是个女儿奴,闻言也红了眼圈。

三年不见,他老了许多,鬓边生出白发。

我妈的眼角也有细纹了。

再回想起刚出国的时候,宋家生意顺利,爸妈没有什么操心的事情,每天睡美容觉,四五十岁的人,看着还是三十多的中年夫妻的模样。

我心里不禁有些难过。

虽然从小爸妈都给我灌输的是,只需要我健康快乐的长大,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

但是我身为他们唯一的孩子,享受了这么多年优渥的生活,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厦将倾,爸妈的心血走向破产的不归路。

常年合作伙伴的背刺毁灭性地打击了宋氏的资金链,新项目马上就要被迫停转。

宋家缺钱,陈家缺技术。

只有我与陈煜,被迫做牺牲品,填起两家企业发展版图的空白。

正胡思乱想着,面前突然被放了一碗百合甲鱼汤。

盛汤的手骨节分明,白衬衫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陈煜的姿态娴熟,好似已经做过千遍百遍。

“以后有我照顾沛沛,您放心吧。”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俩是什么感情特别好的青梅竹马呢。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我尬笑着舀起一勺汤,还没尝到味道呢,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在包厢外响起。

“表哥,你真的要和那个心机女结婚吗?她怎么能进陈家?”

“你让温姐姐怎么办?她都等你三年了!”

话音未落,房间门被大力打开,陈暖妆容精致、披着皮草,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捉奸的架势,一看就是来教训我的。

然后看到陈父陈母和我爸妈后,吓得原地尖叫。

“那个...伯父伯母,叔叔阿姨,大家都在呢......”

一时寂静。

饶是陈叔叔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呵斥陈暖。

“陈暖,这是我们家宴,谁让你来的!”

“快跟沛沛道歉!”

我妈气得不轻,冷下脸。

“老陈,咱们两家人给沛沛接风,你让小辈的来给她添堵?”

陈阿姨紧张地来拉我的手,“别听她瞎说啊沛沛,小煜对你的感情,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的,他除了你,心里没别人了。”

陈阿姨为了让两家能顺利联姻,连这种鬼话都编的出来。

一桌人都在紧张地等我的反应。

我却转头去看陈煜,他是唯一没有急着安慰我的。

然而此刻他闪烁的目光和咬的发白的嘴唇,无一不说明着一个事实。

他并不是问心无愧。

06

我忽然有些无措。

原来在我缺席的几年时间里,陈煜已经开启新生活,大踏步向前走了。

然而新生活里,如今要被强塞进一个我。

换位思考代入一下陈煜,应该相当憋屈。

想到这里,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无所谓的微笑。

“你温姐姐不在。”

“你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点?”

不不不,陈暖看起来都快哭了,一边拼命摇手一边往后退,拧开门把手的瞬间,差点撞上送粥的服务生,两边人都吓了一跳。

陈叔叔当着席上众人的面就要给弟弟打电话,让他好好教训教训陈暖。

我爸又赶紧去劝。

一片混乱中,陈煜垂眉敛目,沉默地给我添茶。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顿了一下,轻描淡写地揭过难堪,然后岔开了话题。

“陈暖犯浑,我会警告她的。”

“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加菜?”

07

直到聚餐结束,我和陈煜在两方父母殷殷期盼的目光下强行坐上同一辆车时,我们再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陈煜逃避的态度摆明了不愿意和我聊这件事,我又何必硬凑上去。

他在席上被灌了酒,主动降下车窗吹冷风,又细心地递给我一条披肩。

我展开看了看,男式的。

“新房子你看了吗,喜欢吗?”陈煜揉着眉头,没话找话。

“诶,不去公司,去九江华苑。”

他余光瞥到车载导航定位在淮海路,顾及到司机在开车,自己凑上前去调。

九江华苑,是两边长辈买给我们的婚房。

“先去公寓拿我的箱子。”我解释道。

“你没去看看我们的家吗?”陈煜慢慢直起身,问。

夜晚的燕京灯火通明,万家灯火倒映在他的眼睛中,太过绚烂,近乎有种深情的错觉。

我被晃住了神。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驱散了满车升腾起的异样气氛。

陈煜的手机响了。

尽管他接的很快,但我还是眼尖的瞥见来电联系人。

温艺萱。

“怎么了?晚上在吃饭。”

尽管陈煜的语气没什么太大的起伏,我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别过来了,我今天不在公寓,在九江区那边的新房子。”

尽管听不清对面说了什么,但是不难推断出她大概是要来找陈煜。

刚刚还是我们的家,现在又变成了一句轻描淡写的新房子。

陈煜似乎在极力避免在温艺萱面前提起与我有关的暧昧字眼。

我突然出声。

“为什么不直接说,我们要去我们的婚房?”

陈煜的目光沉沉地扫过来,我毫不示弱地抬头迎上。

在掩饰什么呢。

陈煜的面色不辨喜怒。

僵持了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对,是去我和宋沛慈的婚房。”

然后他没听对面的回复,直接按断了通话,定定地看着我。

“你何必呢?”

何必做的这么极端,将大家都推入尴尬的境地。

对啊,我何必呢。

因为我早就知道温艺萱是谁。

因为我早就开始喜欢陈煜了。

08

十三岁那年,我上初二,跟爸妈搬到新小区。

货车里装满了家具,搬家公司来来往往,我站在夏天明媚的阳光下咬冰棍。

我妈嫌弃我碍事,随手塞给我棒球,让我站到一边自己玩去。

一记漂亮的发球,正好打到坐在凉亭里写作业的陈煜。

他不悦地抬起头,小大人一样紧紧的皱着眉。

我本来过去道歉,一看到他身上穿的一中校服,立马自来熟地搭话。

“诶。你也是一中的呀,我马上要跟你做同学了。”

“你上初几啊?初三吗?我好像看不懂你的题。”

陈煜的表情有点傲娇。

“这是高中数学。”

陈阿姨正好出来找他,看到我们在说话,便与我爸妈闲聊了几句。

两家因此熟识。

开学一个月后,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陈煜背着书包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数竞班拖堂了。”

我爸笑呵呵地给他张罗餐具:“没关系没关系,听说小煜已经跟着高中老师学数竞了,真厉害。”

“我比较喜欢这个嘛。”陈煜慢吞吞地说,目光看向我。

我白天参加完校队训练,还穿着棒球服就过来了,看起来自然不如穿着白衬衫的陈煜清爽干净。

陈阿姨问:“沛沛月考怎么样?新学校还适应吗?”

我妈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我的背。

“别提了,排个一百多名,比不过你们家小煜省心,多跟人家学学。”

但是不好意思,青春期的我,别的不好说,自尊心是一等一的强。

特别好面子,能因为曾经被老师骂过发球姿势不对苦练棒球,进了校队,自然也能因为酒桌上的客套话开始头悬梁锥刺股。

在这个过程中,陈煜作为对照组,自然被我当做假想敌。

他学数学,那我就去学生物竞赛,他组建的编程小组拿了市比赛第一,我就要带着棒球队拿下青少年联赛的冠军。

领域不同,但一定要争个高下。

上了高中,这样的竞争愈演愈烈。

一模前,我复习时过于紧张,免疫力下降,换季时发起了高烧。

碰巧爸妈都去了外地谈单子,我一个人昏昏沉沉地在沙发上睡到傍晚。

睁眼却看到了陈煜。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低头在看着些什么,察觉到我的动静,转头给我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游戏机。

“我在打游戏。”

他没头没脑地说。

然后他自然地探过身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将温度计递到我的嘴边。

“我爸妈今天也不在家,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退烧了,允许你吃一个冰淇淋。”

秋天的落叶在地上堆成小山,我玩兴大发,用脚去踩。

陈煜就站在不远不及的前方等我。

少年身姿挺拔,站定似一杆青竹,穿着黑色T恤,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望着我,目光包容。

09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

他读金融分析,我读生物技术,专业楼分散在校园的两个对角,见面的次数也就渐渐少了。

一个平常的下午,我和师姐肩负着给整个实验室买饭的任务,去校园门口的港式茶餐厅。

正值周五,不少人都出了校门,大概是去附近的大学城。

我正和师姐激烈的讨论一会买奶黄流沙包还是糯米鸡。

人潮来来往往中,我一眼看到了陈煜。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女生,肩背像新生的禾苗。

“那是谁啊?”

师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诶,那不陈煜吗,好像新生里挺有名的,他怎么又跟温艺萱单独出来吃饭。”

“温艺萱是舞蹈系的,我跟她做过室友,我们群里都在猜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

那时的我是不信的。

一方面是从来没有听陈煜提起过温艺萱这个人。

另一方面,我觉得陈煜并不会选择别人。

直到室友刷到了同校的一个社交平台账号。

账号是同级一个女生开的,详细的记录了自己的心动历程。

“怎么办啊家人们,遇见了一个男生,他好帅。”

“好想问他要联系方式。”

“我约他做大创,他说可以考虑。”

“下次还能用什么借口见到他呀,有没有家人们给我支支招。”

视频的主人公,赫然就是陈煜。

真正击溃我心理防线的,是陈煜在最新视频下的留言。

“很高兴能认识你,但是我有好感的人了,怕她看到不开心,可以麻烦你删掉吗?”

我和陈煜认识六年了,从十三岁到十九岁。

我太清楚他是怎样的人。

他说有了有好感的人,绝对不是借口。

从小到大,从未听说过陈煜在感情上喜欢过什么人,就连上了大学,他也埋头于学业和实习之间,表白不断,但他从未接受过。

原来他不是对感情一窍不通。

他遇见喜欢的人,也会小心翼翼地揣摩她的心思。

这个人,不是温艺萱,还能是谁。

然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给我提过。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在陈煜的社交圈里,我的定位大概只是个邻居家的同龄人,并非可以分享私事的朋友。

他会和我渐行渐远,他的人生会愈来愈和我无关。

而我得学着慢慢接受。

10

回到九江华苑时,住家阿姨已经细心地放好了浴缸水。

陈煜喝多了酒,我怕他晕倒,捏着浴巾在门外站着。

水雾模糊了磨砂玻璃门,哗哗响的水声却突然停了。陈煜大概发现了我站在门外,有些疑惑但还是好脾气地问:“怎么了沛沛?”

我将浴巾挂在门把手上。

“浴巾在门口。”

“还有个事。”

我将手掌贴在门上,仿佛这样就能与陈煜的距离贴近,再贴近一点。

“既然都要结婚了,该断掉的,都断掉吧?”

世事流转无常,我与陈煜竟然成了夫妻。

就算只是表面婚姻,我也会愤愤不平地想凭什么他能与温艺萱相知相爱,我却只能看着喜欢的人与别人暗渡陈仓。

大家都是联姻的牺牲品,谁也别想好过。

陈煜的态度却出人意料。

“让你觉得不舒服,是我没有把握好与她的距离,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11

我没想到,那天因为吃醋要来的陈煜的保证,竟然一语成谶。

一条陌生短信发进手机,落款竟然是大大方方的温艺萱,要约我见面。

“也算好事咯,自己跳到明面上来了,正好方便你在结婚前先把她打发了。”

闺蜜田箬冰晃了晃咖啡杯,满不在乎地说。

暗地里有几个情人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早就是见怪不怪的存在。

“不过陈煜也挺没品的啊,结婚前解决女伴不是对未来妻子的基本尊重么。”

“箬箬,我有点害怕。”

我盯着温艺萱三个字,直盯到眼睛刺痛发红。

害怕她与陈煜真的情投意合,海誓山盟。

害怕只有我被困于往事,念念不忘。

打发外面的情人,和拆散一对有情人,意义截然不同。

12

见面地点定在世贸顶楼的旋转餐厅。

田箬冰在微信对面幸灾乐祸,“小心她泼你红酒,电视剧标配,好歹比热咖啡好。”

我刚想说不会吧现在都是文明社会了,抬头看见了桌对面的女人,把话咽下去了。

女人一身名牌,五官比大学期间更加精致。

“我是温艺萱。”

我点点头落座,“我就不自我介绍了,你知道我是谁。”

温艺萱微微一晒,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推到桌子中间。

“我和陈煜相爱很多年了,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们下个月就会订婚。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现在拿着这些钱离开阿煜,我不会再多追究。”

语气轻描淡写,态度却似胜券在握。

她的底气大概并不来自于家庭,而是来自于陈煜的爱。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支票数字后跟着的零,露出一个好整以暇的微笑。

“这点钱,打发谁呢?”

温艺萱愣了一下,接着怒火中烧。

“请你明白,是你介入了我和阿煜的感情。钱我当然可以加,但也请你有点为人基础的羞耻心。”

她的态度好理直气壮,我好羡慕,我也想要。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陈煜,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呢?”

我不等温艺萱反应,拿出手机,“要不我们给他打个电话吧,他现在应该也下班了。”

“等一下!”

温艺萱的面色青白交替。变幻了好一阵。

“找你是我的决定,我不想让阿煜费心。”

“事已至此,可能我和阿煜就是没有缘分,希望今天的事情宋小姐也不要再提起了,没必要惹得大家都伤心。”

13

那天我还和陈煜约了晚饭。

尽管当下关系像一团乱麻,但我们都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会逐渐渗透到对方的生活中,无可避免。就像田箬冰的父母,最开始是协议婚姻各玩各的,有了女儿后都逐渐收了心。

陈煜定了一家粤菜馆,每道菜式都按照我的口味来点。

我连喝两碗花胶鸡汤,长舒一口气。

“陈煜,你做事不地道,不是说好了都断掉吗?”

“听说你们本来都要订婚了?”

陈煜愣了一下。

“温艺萱来找你了?”

“沛沛,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他慌乱地握住我的手腕。

“我和温艺萱,没有任何感情联系。”

“对她比较照顾,给她们舞团捧场,只是因为她是温师姐的妹妹。”

“刚上大学的时候,老头子为了磨练我,把我扔进投行实习。”

“我那个时候什么都不太懂,投行嘛,大家勾心斗角,实习生最可怜。”

“但温师姐真的一点没藏私,手把手教我,可以说如果没有她,就没有我今天。”

“后来师姐被调去国外的分公司,才拜托我多照顾一下她妹妹。”

陈煜说着,还调出了手机的通讯录,放在我面前。

“师姐现在都成温总了,等她回国,带你们见见面,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我一时有些语塞。

困扰了我好几年的阴霾,原来竟是这样一吹就散。

抬头撞进陈煜的眼眸,忽然无端有些不自在。

灯光昏昏,暖黄色的灯晕下,陈煜托着腮注视着我。

他眼睛本就生的好看,专心致志地看人时,似乎自带一层结界,教人感觉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自己,一心一意。

14

出门时正好九点钟,城市最繁华的时刻。

陈煜的车停在了两个街区外,要走过去。

他替我拎包,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肩并肩被拉得长长的,竟然有几分恩爱的意味。

“陈煜啊,”我想了很久,试探着开口,“联姻,没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吧?”

“就算没有温艺萱,被剥夺自由的滋味也很不爽吧。”

陈煜突然一下笑出来。

他不轻不重地摸了把我的头发。

“这话说的,好像你没被剥夺自由一样。”

“而且再怎么说,那个人也是你,而不是别人。”

夜色里,陈煜神情温柔,似在眸光里流转。

“沛沛,与你有关的事,从来不是困扰。”

话语被晚风吹进我的心中。

我的心,久违地扑通扑通跳动。

15

周末回家时,妈妈做了我爱吃的红豆芋头糖水。

从小时候起,我就喜欢晚餐后坐在餐桌上,边吃糖水边写作业。偶尔妈妈有时间陪我,我便碎碎念叨着吐槽学校里的趣事。

然而今天我只是恹恹地拿勺子拨弄着红豆沙,食不下咽。

“妈妈,我可能要干一件蠢事。”

我愁眉苦脸地说。

“你女儿我,明知道陈煜只是跟我联姻,但是我想跟他表白了。”

说着说着,我悲从中来,最后几乎号啕大哭着把我们曾经的渊源和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她,最后抽抽嗒嗒地说:“可是陈煜真的太好了啊,我忍不住。”

我妈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

她笑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一边拿纸巾按着眼睛防止晕妆,一边嘲笑我。

“ 不是,我怎么有个这么笨蛋的女儿。”

“你上大学那会儿,跟他都不是一个专业,他隔三差五找借口都要往我们家跑。”

“你陈阿姨还让我放心,说陈煜大学的时候除了你,根本没有什么相熟的女生。”

“有天聚餐晚了,他送你回家,我一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他绝对对你不一般。”

“不然我跟你爸为什么同意联姻?我们家就算再落魄,也不会卖女儿。”

她最后一边找手机,一边嘀咕:“幸好我看出来点你喜欢他的苗头,不然就靠你自己,我跟你爸入土了你俩都结不了婚。”

真的吗?

只是想到陈煜有可能喜欢我的可能性,我的心便狂跳起来。

一阵铃声打断我的思绪。

是陈煜。

“沛沛,你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谈生意喝多了,司机今天放假,我好想你。”

陈煜报出一个会所的地址。

他的嗓音喑哑缠绵,格外动人。

“你等我,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我一把抓起车钥匙。

有些事情,我一秒都不想等了。

16

我一路擦着最高限速的速度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会所。

陈煜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候。

他披着西装外套闭目养神,半垂着头,脸上还残留着喝多了的红晕。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眼眸中一片朦胧。

“沛沛。”他无意识地低声呢喃。

“你怎么来啦?”

我看着他醉的意识不清的样子,起了坏心思,故意逗他。

“你为什么想让我来呀?”

“因为你是沛沛。”陈煜整个身子都靠过来,揽住我的腰。

我措不及防地跌进他的怀中,半跪在沙发上。

陈煜还在呢喃。

“我想你,只想你。”

“为什么突然出国,还跟所有人断联?”

虽然知道他现在醉了,我还是给出了心底最真挚的解释。

“因为当时我以为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喜欢你,一想到你身边会出现别人,我难受。”

陈煜将我搂得更紧,放在我腰间的手炽热得不像话。

“我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一直喜欢宋沛慈,但是她好像把我当作假想敌。”

我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拽过他的领带,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上去。

直至交换完绵长的一吻,我有些气喘吁吁,抬头却撞进陈煜一片清明的眼眸,脸顿时烧起来。

“...你没醉!”

“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真的醉了。”

陈煜心满意足地抱着我哄:“如果不是阿姨给我发消息,你还打算纠结多久?”

他眼眸深深,我好似跌进一潭春水,春水里满是情意。

我喜欢的人,说他也喜欢我。

17

时间突然变得很快,订婚宴、婚礼、那些我本以为遥不可及的事情,忽然一下子都做完了。

蜜月是在国外过的。我们自驾从这个国家的一端,开到了另外一端。

陈煜说,他很遗憾错过了我在国外的三年,想陪我一起走过这段时光我独自一人在外求学的路。

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我拉着他直奔宜家。

陈煜穿着休闲的卫衣,头发柔顺地放下来,像个男大学生,垂着眼认真地挑选情侣牙杯。

我拉着他逛遍了每个角落,最后兴奋地跳到展示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陈煜,你知道吗,我在国外的时候,每搬一次家,都要来逛宜家。”

“经常会看到很多留学的小情侣,肩并肩认真地研究家具。”

“那个时候我很羡慕,特别想和喜欢的人一起来。”

陈煜神色动容,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

“没关系的,白白错过的这三年,我会加倍补回来。”

他说到做到,不仅在生活上极尽细心地照顾我的感受,就连身边人也被他耳提面命。

有时我去公司找他吃饭,从前台到秘书,一口一个老板娘喊得极其响亮。

我嫌弃丢人,发誓从此再也不去他公司。

“陈煜,你是小学生吗?”

陈煜笑着蹭我的脸撒娇。

“为什么不行呀,我就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跟我有关系。”

18

偶尔陈煜晚上有些推不开的应酬。

最开始他总是让司机小张去接他,甚至不会告诉我应酬的地点。

直到有天小张的妹妹发烧,我临时去接他。

车窗摇下,看到我的脸时,陈煜的眼睛明显亮起来。

“你怎么来了?”他快走几步,想吻我,又顾忌身上酒气,“你白天实验室那么忙,也不多睡一会。”

“本来这个点也睡不着,与其在家里等,还不如来看看你跟哪个小姑娘偷偷吃饭呢。”

我笑着打趣,陈煜也配合,侧过身让我看身后的合作伙伴。

“那可就让你失望了,全是大老爷们。”

穿过重重人群,我一眼看到站在最外围的温艺萱。

19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程,陈煜突然说对戒落在了包间。

对戒是在国外度蜜月时买的,素净的白金戒圈,我和他一人一只。我们都嫌弃婚礼上的戒指太过张扬,日常都戴这款比较多。

“当时有人不小心把酒洒在我手上了,我特意把戒指摘下来,谁想到忘记拿了。”

陈煜懊恼地说。

我又驱车回去。考虑到陈煜喝多了酒,索性让他留在车上,开着车窗吹吹风。

走进包间时,出人意料地,温艺萱还在。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小黑裙,长卷发垂在肩头,钻石耳环在灯光下璀璨夺目,指尖捏着一枚戒指,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见到我来了,她的脸上一闪而过失望,接着回归平静。

“今天你别误会,陈煜之前谈这笔生意时带上过我,索性让我跟到结束。”

“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来拿戒指。”

我伸出手,温艺萱从善如流地将戒指放在我掌心。

“不是出国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如果你不回来,和陈煜结婚的将是我。”

“他肯定告诉你我是他师姐的妹妹,对,我最开始是这么认识他的。”

说到这里,温艺萱短促地笑了一下。

“宋沛慈,你了解陈煜,你觉得,如果我们之间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会让我待在他身边这么久吗。”

我用力握紧掌心,冷硬的戒圈硌得我生疼。

我头一回,回答不上她任何一个问题,近乎落荒而逃。

20

温艺萱的话,成了扎在我心底的一根刺。

恰逢陈煜最近接了好几个项目,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家。而实验室推进项目,我忙的昏天黑地,隔三差五甚至直接睡在研究所。

一个月来,我们见面说话的次数竟然屈指可数。

而无数个瞬间,我都会想起那天的温艺萱。

和陈煜相识九年,我了解他,所以不得不承认温艺萱说的对。

陈煜,本就是表面圆滑,内心冷淡的一个人。

不是没想过直接问陈煜,可那天他与我摊牌时,已经撇清了他与温艺萱的关系。

再问一遍,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我决定搬出去。

某个夜晚,我久违地回了家。

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后,我茫然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留恋的东西。

我应该直接走的,但是鬼使神差般,走进了卧室。

陈煜正在睡觉,眼下一片青黑。

尽管我已经尽力蹑手蹑脚,但陈煜还是很快地睁开了眼。

“我吵醒你了吗?”

陈煜摇摇头,一把抱住我,在我发间眷恋地蹭了蹭。

“老婆,我好想你。”

余光瞥见了客厅里散落的箱子,他失望地问。

“你去哪里呀?也没跟我说一声。”

陈煜的嗓音喑哑,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好似在撒娇。

我的心也因此软的一塌糊涂。

再等等吧,还没到说开一切的时候。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我回抱住他,随便扯了个理由:“要出差嘛,很快就回来了。”

21

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后,我还是回了家。

感情撕扯着让我不想走,理智却无法让我清醒地忽略一切,再度沉溺在陈煜的温柔中。

于是我又跟进了两个项目,以工作为理由,寻找能逃避陈煜的借口。

这天我好不容易晚些出门,与陈煜一起吃了早餐。

切开班尼迪克蛋,太阳般的蛋黄流淌出来,被刀叉抹在烤好的吐司片上。

陈煜坐在对面,细心地为我切好德式香肠,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领带随意地搭在脖子上,看起来既随性又迷人。

“老婆,你今天陪我吃早餐了诶。”

“开心吗?以后我尽量天天陪你吃早饭。”我擦擦嘴,拿起身边的包包,随口糊弄到。

陈煜看到我准备去上班,声音突然透出一丝着急。

“老婆,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可奇怪了,我只知道今天研究所要开大会验收试验成果。

思考半天,我恍然大悟。

每两周的周五,原来是陪两家长辈吃饭的日子。

“放心吧,忘不了的。”我给了陈煜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的面色重新转晴,进一步挡在我面前,可怜巴巴地撒娇:“老婆,你已经很久没有帮我系领带了。”

之前新婚燕尔,正是两人最浓情蜜意的时刻。我经常会帮陈煜挑选当天的着装和袖扣,再亲手为他系领带。

后来出了温艺萱那档子事,我便再没有心情了。

我敷衍地飞速吻了一下陈煜的侧脸。

“上班要迟到了嘛,晚上等我哦。”

22

然而开会一开就是一整天,等我走出研究所的大楼,已经是傍晚了。

回到家时,一片寂静。

我猜测陈煜可能留在了父母家里,打开灯,却被端坐在餐桌前的人影吓了一跳。

“陈煜!你坐在那里干嘛,也不开灯。”

走近瞧见餐桌上摆了极其精致的菜式,一个小小的却甜蜜的奶油蛋糕,两支红酒杯,以及已经燃尽的蜡烛。

“我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嘛,所里加班,你跟爸妈他们吃饭就好,不用等我了。”

我边脱掉大衣,边轻声埋怨道。

“沛沛,”陈煜终于说话了,“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他转过身看我,语调木然,目光中满是痛楚。

“沛沛,你工作上遇见事了吗?跟我说好不好?”

“自从前段时间你说要加班要出差开始,你就变了。”

“我无数次说服自己你只是太忙了,其实心里还有我。”

“到底怎么了沛沛,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说到最后,眼睛湿润,语气近似恳求。

我被吓了一跳。

十年了,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陈煜,明明好似被打断了脊梁,却依旧卑微地苦苦哀求。

“你没错,是我迈不过去温艺萱这个坎。”

“你跟她有几年的感情基础,但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我,我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都是成年人,有过往经历很正常,君子论迹不论心,现在与你结婚的是我,我也确实能感受到你的真心。”

但为什么每次想到他曾经把这样的好给过别人,对别人毫无保留、敞开心扉,我就觉得痛彻心扉。

说到最后,我用手捂住眼睛,泣不成声。

“陈煜,你别逼我了,我只是,我只是还需要再想一想。”

等到我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大概到那时,我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陈煜愣了一下,想揽住我,被我哭着躲开。

几番纠缠无果后,他干脆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我圈在怀里,温柔地吻去我的眼泪。

“沛沛啊。”

长长的一声叹息,这两个字被他说出来,带有别样的缠绵的意味。

“都这么不开心了,怎么不跟我闹,狠狠地把我骂一顿,命令我必须给个解释出来。”

“我的沛沛不需要这么懂事,因为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

“偶尔带温艺萱谈生意,是受师姐所托帮她发展人脉。”

“说实话,我并没有意识到原来我跟她认识这么久了,你不在国内,身边其他人来来往往,我全都不在意。”

“没有意识到你是在吃她的醋,是我的失职。”

陈煜深深地望着我的眼睛,似乎要将我的灵魂吸进去。

“我喜欢你,我爱你,过去,现在,未来,都只有你。”

我忍不住踮脚吻上陈煜,直白的撕咬的、虎牙把他的嘴唇磨出血的吻,一点也不缱绻一点也不缠绵,只是我把嘴唇贴近他、像头小兽无力呦鸣的本能。

当我准备放开他的前一秒,陈煜撬开我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我们曾白白蹉跎了大好时光,所幸还有许多许多的以后。

可以相爱,可以接吻,吻到天边最后一抹夕阳都消失不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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